LUNARTOK

【银高】恭贺新年

陶小萌是高杉厨:

新年将至。

寒风凌冽。

 

坂田银时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回到安稳的生活中去。

一直都是这样的,不是吗?

他曾经在吉原大闹了一场,欣然接受了所谓“救世主”的称号,第二天把所得不多的酬金悉数献给了小钢珠。莫名其妙地卷入有关于真选组的骚乱中,他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有些狼狈的回到家,第二天接着在日上三竿时继续自己没睡完的回笼觉。

他曾经多次把自己逼入生死一线的境地,也总能在事件结束后完美地假装出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。那个提着木剑大声嘶吼着的坂田银时,那个站在天台上自称白夜叉的小混混,似乎都不曾存在过。

 

“喂,这里是万事屋,请问有什么委托吗?”

还能是谁,自然是万事屋银酱了,有委托记得先给定金啊混蛋。

 

神乐靠在皮质粗糙的沙发上,从特大号的爆米花袋子中腾出沾着碎屑的小手,懒洋洋地按下了电视遥控器的按钮。早间新闻的播报员声音枯燥而无聊,坂田之所以停下了不停抖动的双腿,也无非是为了能够在主持天气预报的结野小姐出现的一瞬间,精准地跳到电视机面前。

现在是早上7点,大江户新闻准时开播。离天气预报还有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。

 

“稳健派攘夷志士首领桂小太郎提出‘大政奉还’……”坂田托着腮,抬起了一直耷拉着的眼皮。

“啊,是假发。”隔夜的爆米花早就没有了原本的香脆,神乐索然无味地动了动腮帮子,语气含混不清。

万事屋里从来没有人提起过有关那场动乱的话题。话题总会是黄金档的电视剧里可爱的女主角,又或者最近牛肉的价格又上涨了,虽然本来也就吃不起。新八曾经在饭桌间偶然提起许久不见的小猿,也只有另外两个人咀嚼食物的响声聊以回应。

 

把木剑扔上天花板,没有一脸花痴的跟踪狂女忍者从上面掉下来。走出万事屋,穿着黑色或者白色制服的警察倒是随处可见。

“除去一般警察,真选组与见回组也已经进入全员警备状态,请广大市民在出行时注意配合……”

 

坂田烦躁地起身,想要如以往一般喋喋不休地抱怨一阵,然后再和神乐斗上半个小时的嘴,接着摆出自己大人的姿态自然流畅地出门打小钢珠。

他清了清嗓子,张开嘴,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新闻播报员的语速适中语气平淡,不大不小的声音不断从电视机的后匣里传出来。坂田默默合上双唇,转身急速往门口走过去。

坂田蹲下身子,单手拿住陈旧的靴子准备穿上。

 

“啊,是高杉。”

神乐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生气。

 

“过激派攘夷志士,鬼兵队首领高杉晋助的通缉赏金再次增加,目前的金额是……”

播报新闻的声音一如既往。

 

“零——”

单调地电话铃声猛然响起,尖锐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。

 

 

 

烦躁。

不安。

好像一双手把心脏使劲撑开,逼迫着自己往里面看。

你看,这里不是缺了一块吗?

别东张西望了,就在这里、心脏的这里。

这里是空的,你知道原来这里有什么吗?

就这么让它空着,没关系吗?

没关系吗?

真的没关系吗?

 

要你废话。

 

    

上一次如此强烈地体会到这种感觉的时候,坂田银时刚从鬼兵队的战舰上回来不久。

 

印着伊丽莎白的脸的巨大降落伞撑开来的一瞬间,坂田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往上提了一下。刚落过雨的天空碧蓝如洗,几缕单薄的云雾在视野的角落散开。降落伞顺着猛然吹来的风迅速后移,他们与高杉的距离被瞬间拉开。

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桂的双手,抬起头往上看去。高杉的浴衣上绣着繁复的花纹,下摆被风撩起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肉眼并不能看清高杉的表情,坂田只能依稀分辨出他吐出烟雾的样子。

可是坂田依然觉得自己看得很清楚。

右眼眶里的那颗绿眸转动的角度,嘴角的肌肉是怎样在不经意间被缓缓牵起,那张脸是如何显露出自己再熟悉不过的,高傲且不屑的神情。

 

他闭着眼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

该死。

 

被神乐架回万事屋之后,坂田消沉了很多天。他胸腹的伤实在是太过严重,新八在帮他缠绷带的时候倒吸了好几口冷气。劣质的旧绷带上带着暗红色的血液,展开的时候带着丝丝缕缕的胶着。新八狠下心来一用力,绷带脱离皮肤的一瞬间,带着一点类似于撕裂布料的声响。

他无法想象坂田究竟感受到了怎样的痛楚。

坂田只是坐着,没有夸张地喊疼,没有抱怨,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。那张欠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惹人厌的死鱼眼里没有焦距。他只是单纯的坐着,任由新八把药粉涂抹在足以让常人心惊许久的伤口上。

“阿银?”新八小心翼翼地问出声。

“呐,新八叽,今天晚上能不能别吃生鸡蛋盖饭了?”坂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,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到以往的生活节奏中去。

“嗯。今天晚上就奢侈一下,吃猪肉火锅吧。”心领神会的新八赶忙附和。

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两个人干瘪的对话。

万事屋安静的要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

“零——”

电话铃声不依不饶地延续着,坂田随手把靴子往地上一扔,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回桌子边缘,熟练地接起了电话。

 

“喂,这里是万事屋,请问有什么委托吗?”

 

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。

坂田并不是没有接过类似的骚扰电话,但他没有恼火地把听筒扔下去。微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,挠在人脸上。

“好久不见,银时。”

 

好久不见?

我们应该没有什么频繁见面的必要吧。像阿银这样的做小生意的家伙啊,光是活下去就要累得半死不活了,实在没有工夫和您这样的大人物周旋啊。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没收到任何委托了,再这样下去别说神乐了,连自己的胃都快填不饱了啊混蛋。像你这样丰衣足食地大少爷可不可以不要再,随随便便地出现,随随便便地打扰别人的生活了啊。

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到你的声音。

一点都不想。

一点都不想再和你产生更多的瓜葛了。

 

 

并没有预想中的滔滔雄辩。

每次遇见高杉晋助,两个人不是相顾无言,便是长篇大论。

高杉的声音总是低沉着,压抑着话语间灼灼燃烧的火焰。记忆中,高杉的声音却不是这个样子,彼时的他充满了少年意气,从不会像这样叫一声自己的名字,随即故弄玄虚地保持沉默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?

“银时!!!”那时候,他该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叫出了自己的名字。身体动弹不得,被敌人用最屈辱的方式捆绑在地上,土腥气直冲鼻腔。坂田看不见他的表情,他只听得见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。他踏着自己的名字一步步走到恩师的身后,他不用回头都可以高杉的表情,可他依然举起了手中的剑。

脖颈间飞溅而出的血液染红了视线,刀口利落平整。

 

“银时。”

从那之后,每当高杉叫出自己的名字,坂田都会觉得有一道电流直窜后背,逼迫着他挺直了腰背仔细听下去,仿佛任何一点怠慢都是对这声呼唤的亵渎。而那一次也同样,他看着高杉双手握着那把有些年头了的武士刀,毫不掩饰瞳仁里的杀气。

“真慢啊,我可是等得不耐烦了啊。”

坂田顺着降落的姿势稳稳站好,激烈的冲击扬起灰尘,溅起的小石子砸在靴子上,他最终于高杉四目相对。

“银时。”

他的身体瞬间僵直,却又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将剑刃指向对方。

 

 

“好久不见啊,银时。”

“嗯。有什么委托吗?”

电视机里传出结野小姐元气十足的问好声。神乐拍了拍袋子的底部,把最后一点爆米花的碎屑倒入嘴中。坂田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抽屉,断成两截的武士刀上填了点锈迹。

“还劳烦您把我的刀还给我。”

 

 

发泄感情一样的厮杀哪里有胜负可言。

刀刃相交,陪伴了高杉多年的刀身应声而碎。而他仍旧不依不饶地握住那把残存的刀刃,狠狠地向自己的胸口刺了过去。没有喘息的余地,伴着两个人的嘶吼声,另一截短刀猛地刺进右肩,伴着再熟悉不过的,血肉撕开的疼痛。

狰狞的杀气从高杉身体里散发出来,可是坂田还是轻易地读懂了他疯狂背后的痛苦。他曾经尝试着去解读高杉痛苦的根源,尝试着给自己一个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回答。

可惜最终还是交了一张十分难看的白卷——“黑色的野兽?那种东西阿银也有哦,不过是白色的,名字?是定春啊!”

回头看看这个答案,连坂田银时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要命。

 

那把刀从高杉投身战场的那天起,便没有离开过坂田的视线。那把不知沾染过多少天人的血腥气的刀,终于狠狠地嵌进了自己的身体,带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疼痛,再熟悉不过的回忆。

瞥见衣服上不断渗出的血液,坂田竟感受到了一丝意外地爽快。

 

他们都不善言语,只有在以命相搏的厮杀中才能传达彼此心中压抑许久的感受。

而那份灼烧人心的痛苦从来就不是哪个人独自背负的。心肺撕裂的声响总是在不经意间产生恼人的共鸣,所以他才总能轻易地看穿高杉或狰狞、或淡漠的神情。

答案什么的,其实也早就知道了吧。

 

“还劳烦您把我的刀还给我。”

“啊,那是当然。”坂田的手指轻轻划过刀身,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,“你约个时间吧,我们见个面。”


FIN


( ﹁ ﹁ ) ~→迟到的新年贺文,总之又是一篇时间线混乱的文章。

来来回回修改,结果也还是感觉表达力欠缺许多。差点把一篇同人文写成将军暗杀篇读后感。把自己莫名其妙混到文章里的“银高粉脸就是这么大读后感”删掉之后,一个狠心还是发出来了。

虽然挺短的

虽然日本那边新年早就过了

虽然看起来像是有后续的样子都实际上没有后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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